路人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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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9路破旧的小公车上来了一个少女。

留着初中生的短发，发尾微曲包着清秀的脸。

宽大的蓝白运动校服盖着她瘦小的身躯，上面挂着的大彩条书包使劲把她的领口往外拽。

她径直走向车厢倒数第二排，在右边靠过道的座位坐下。她把卸下的包抱在怀里。

眼神并没有聚焦在任何事物上。

一个少年和他的两个朋友也上了车。同样宽大的蓝白运动校服。

他拉着扶手晃悠着跟他的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
时而他用右手照着车窗玻璃拨弄着毫发不乱的刘海。时而他用左手从裤袋里抽出手机把屏幕按亮然后又迅速放回。

时而他还会用漫不经心的眼神扫一下车厢的位置和乘客。

突然他眼睛亮了。他看到了她。那个眼神直直发愣的少女。

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好一阵。几秒后他把视线移开。然后几秒后又把头扭到少女的方向。

再移开，再扭。如是几次重复着。

再移开，再扭，再移开，再扭。如此自然和流畅的动作。如此不由自主。

再移开，再扭，再移开，再扭，再移开，再扭，直至某一次他双眼终于撞上了我的视线。

他开始显得别扭。把下巴微微地向里收了一点。

然而眼珠仍旧有频率地在眼眶中移动。自此他发现每次把目光回收的同时总能被另一种目光中途拦截。

也许就这样拦截了在这短短几站路车程里足以满足自己的无边想象。

他把头扭到了他朋友的那一边。朋友的眼光迅速扫向少女。喃喃有词。

个个女仔就系你话成日系走廊见到个个？

系啊。

哦。佢隔离班噶？

系啊。我今日第一次见佢搭呢部车。我唔知佢原来都搭呢部车喔。

几得喔。上啦！

X，玩啊。

哈哈哈哈。

两个少年的轻声对话变成大大的文字，车厢中浮着快速交叠的对话框。

我读着对话框里的文字笑了。

一股暖流萦绕。一个一个分镜在我脑海闪现。69路破旧的车厢里突然明媚。

台湾青春电影中油画般浓郁的色彩。某个定格的少男的眼睛和少女茫然的脸。是我久违的画面想像力。

少年跟朋友聊了一会也没有再把头扭回到少女的身上。

不久大塘路口站到了请乘客下车。少年捆住了视线不让它再游走。于是一切情绪就这样被藏了起来。

目不斜视的少年径直下了车，双手插进裤袋也没有再回头。

而车窗外那一瞥，则来自少年的心。

我的那一瞥，来自一种失而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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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严重讨厌情绪化的自己。

我说服不了泪水为什么要充盈双眼却为什么不能流下来。

明明是生自己的气却要把气撒到你的身上。

而你也不再纠结于此。而我和眼泪就更找不到争气的借口。

说过几次出来行始终要还的道理。但是还的时候还是会很痛的啊。